葫芦湾村农业合作社的大锅饭食堂,烟囱里最后一缕青烟刚散,梁上还绕着没散尽的蒸汽,混着新蒸的白米饭香,往人鼻子里钻。二十多张旧木桌拼得满满当当,桌沿磕着的木纹里还嵌着去年的米糠,社员们的蓝布褂子、灰棉袄挤在一块儿,有的还沾着田埂上的泥点,搪瓷缸子碰粗瓷碗的脆响,早把窗外的寒风挡在了老远。
食堂东头的土台用红布铺了层底,一溜暖水瓶裹着红绸子,像排小灯笼似的立着。富贵爷攥着个铁皮话筒,指节把话筒边缘捏得发白,清了清嗓子——那动静像块石头投进水里,满场嗡嗡的说话声瞬间没了。这是他头回*持这么大的阵仗,连灶房里炖着的猪肉白菜,都比往常多舀了半勺荤油,咕嘟声隔着门都能听见。
“前进、美丽、二懒叔,你们仨往跟前来!”富贵姐的嗓门裹着热乎气,扫过人群时,目光在三个熟面孔上落了脚。许前进刚啃完半块烤红薯,指尖沾着糖霜,在衣襟上蹭了蹭,留下道浅黄印子;周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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