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见着那顶轿子,是在丙戌年七月十四的后半夜。
当时我刚从邻村张屠户家帮完忙,揣着他给的半块带血的五花肉往回赶。山路上的月亮被云遮得只剩个昏黄的圈儿,风刮过松树林子,呜呜的像女人哭。我攥着腰上别着的柴刀,脚底下踩着碎石子,心里总发毛——老人们常说,七月半的鬼门关没关严实,夜里走山路得绕着黑影子走,可这荒山野岭的,哪有那么多讲究。
走到鹰嘴崖下那片乱葬岗时,我忽然听见了动静。不是风声,也不是夜鸟叫,是一种很轻的、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声音,混着细碎的脚步声,从乱葬岗深处飘过来。我心里一紧,赶紧把柴刀拔出来半截,往那片齐腰高的蒿草里望。
就看见那顶轿子了。
它就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,黑红两*的轿身,红的像刚凝住的血,黑的像化不开的墨。轿帘是暗金*的,绣着缠枝莲,可那莲花的花瓣看着不对劲,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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