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前三日,村中心的古井台,干涸了。
不是春雨初歇,井绳吱呀作响,吊桶砸入幽深水面,荡开圈圈涟漪,捞起一桶清冽甘甜、带着地下泥土芬芳的活水;不是孩童们围着井台嬉戏,用小石子打水漂,看水花溅湿青石板;更不是妇人们在晨光熹微中,蹲在青石板井沿边,浣衣淘米,絮叨着家长里短,水声、笑声、砧杵声*织成一首温润的生活谣曲。那是一种被抽走了灵魂与生机的、死寂的沉默。井台边,覆满了枯黄的落叶和尘土,那口曾经深不见底、映照过几代人容颜的老井,如今只是一个干裂的、黑**的伤口,边缘石砌的缝隙里,杂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空气里,没有了湿润的、带着矿物质气息的凉意,没有了水汽蒸腾的朦胧,只有一种从市政管网末端输送来的、经过消毒处理的、毫无个*的、冰冷的自来水味,像一根无形的、隔绝了人与大地血脉联系的塑料管,冰冷地横亘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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